他甚至还给妻子讲了个今天门诊遇到的趣事——一个五岁小孩把蜡笔塞进鼻孔来挂急诊。他讲得生动又克制,逗得妻子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真有耐心。"妻子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对小孩嘛。"厉刑垂眼,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,细细嚼完,"总要温柔一点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舌根还残留着苏穗口腔里的血腥味。那个十八岁的小疯子,被他撬开嘴往里冲撞的时候,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咽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饭后他洗碗,让妻子去泡澡。水声从二楼浴室传下来,哗啦哗啦的,像隔着一层很厚的膜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刑擦干手,站在厨房的窗户前,看着外面黑下去的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。面无表情,眼球上那条红血丝比下午更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苏穗被掐住脖子时翻白的眼睛。她最后哼的那一声,又细又软,像幼猫被踩到尾巴,尾音往上挑了一下,不是疼,是某一瞬间真的失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刑闭上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再睁开时,他的呼吸已经重新变得平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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